这里是鸢尾,旧圈名Gloria。有点儿懒散有点儿随遇而安。爱墨水和纸笔不爱说太多的话。
“以及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以蜃景相吻

周江.

周泽楷朝自己扣下荒火的扳机时,江波涛就知道他要输了,输掉这些年来温存于时间断层里的琉璃灯一般的过往,像一个赌徒于赌局的方寸之间输得一败涂地粉身碎骨。在那样须臾间的巨响里,隐匿在凉薄的红颜皮影下的死亡,就这样轰然释放了它凛冽绝艳的美丽。

明明血液纤细温吞的味道在他的身边纠缠有如魑魅魍魉,明明马上就要掉进炼狱里了,连挣扎着抓住一根蛛丝一根稻草都做不到,江波涛却下意识地开始回想起周泽楷曾经站在港口的白色船帆下安静如潮汐的面容以及多少年来对他持之以恒的念想,清晰深刻得无以复加又万死难辞,犹如梦魇悄然种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

但现在呢?他又输给了谁呢?

江波涛想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即使他在周泽楷身边停留的时间不算太长,对将来而言又消失得过早,但对双方而言,彼此其实都是杀进对方以往一成不变的命运中的光,可是光越强烈影越浓这一现实被人们用俗透了的词藻诠释着难以言喻的阴暗面。江波涛清楚周泽楷有朝一日绝对会朝他开出这一枪——与其说他们都是内心里的执念太过浓烈的聪明的个体,倒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可以深谙彼此到连灵魂都生出小小的缺口。况且就算周泽楷没有这样做,他也一定会不再征战,敛起双枪踩着地平线处死去的晨光奔向另一个可期的未来,任江波涛独自在浩大的战争未曾结束的幻觉里画地为牢去送死,让他听着子弹出膛的声响,和巨大的风岚把生命带到万物都到不了的山丘之上的悲鸣,让自己一直以为只要对方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黑色冰凉的潮水漫过眼皮的一瞬间,江波涛想,这样也不错。要是他与周泽楷一开始就互为敌人,他们一定做不到如光与影一样相生相克的戏码。

江波涛从来都知晓他一定会死在周泽楷的手上,因为自己从始至终都那么相信周泽楷,就像相信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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