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鸢尾,旧圈名Gloria。有点儿懒散有点儿随遇而安。爱墨水和纸笔不爱说太多的话。
“以及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全职/江周江】玻璃旅途Ⅴ

*各位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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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  江周江

1.   2.   3.   4.  4.番外

周泽楷走在堆着雪的街道上,路边已经燃起了灯,街灯昏黄的光线被慢慢地模糊地拉长再拉长,像是最深的峡谷里涌动的黑色的潮水,哗啦啦地漫上了街道。

世界仿佛响起无数寂寞的飞鸟忽然腾空的声音,还有某个人慢慢踱步走来的脚步声。
周泽楷停下脚步不知道该不该回头,但在思索之余他立刻想起来,现在已经是肃杀的冬日,连飞鸟都已经泅渡南方,自己又怎么可能听见飞鸟振翅的声响。
他把手伸进外衣右边口袋里,轻轻握住了那位白发牧师交给自己的怀表,掌心却并没有传来冰凉的讯息——怀表一直都贴身存放,金属制成的外壳也因此染上体温微微的热度。周泽楷把怀表拿出来,借着路灯的的灯火凝视着怀表上做工精细的滚云花纹,指腹微微摩挲着那些并不柔软的凹凸起伏,跳动的火光下,滚云的花纹锐利如薄薄的铡刀。
怀表背面的某处,在那里刻有一个熟稔的名字。他微微开口,吐息,带着温热的白色水汽,渐渐地弥散在了昏暗冰冷的黑夜里,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下午三点时那场幻觉一般的细雪。

现在已是隆冬时分,下雪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很安静,而一旦走出门,全身就会像披了一条湿淋淋的斗篷,阴冷难捱。冬风干燥得带不来任何水分, 一言不发地刺探这个季节里的世界冷漠的底线。盛景一般的白天的时间被不断地对半折叠着缩短,睫毛上永远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整饬的疲惫感。
但即使是这样,在周泽楷一瞬间的念想里,这个此刻如此万籁俱寂的都城也会变得很迷人,这很好,都是一样的沉默寡言。
安静得像一个佝偻着背咳嗽着走在老旧弄堂的垂暮老人。

这座城是那么缓慢地老了下去。残破不堪的城墙上长着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他路过的一处宽敞的空地似乎曾经是一片湖泊,现在也干涸了,任雪纷纷扬扬地覆盖裸露着黄土的地面,高耸的石塔在一片漆黑里直刺天空。没有繁华的街道或是霓虹的火汇聚成的河流。猎猎作响的寒风无数次撕扯着灌满了他的黑色披风,穿过简洁而缄默的低矮房屋,卷起尘土飞扬了呆滞的光。就连沿路的房屋窗户里的灯光都很黯淡,却还在为周泽楷至死不渝地指引着道路的方向,直到光亮拉扯到视野望不到的地方重重地跌落下来。

在这里周泽楷甚至没有见过多少年轻人。年轻的人们大多数或许都去外面闯荡了,以年龄为筹码去做年少时就梦寐以求的走出去的梦,去明白这个世界外界的黑暗和温柔,不蜷缩于这片黄沙之上。这片落后的土地没有了新鲜血液的流入,就再也承受不住时间刀刃和外界的洪流。

而那些不再年轻的居民,他们眼球混浊声音嘶哑,由灵魂散发出荒芜,如被雨水洗刷了上千年的石墙,即使有那么一瞬间的明亮和坚韧,也抵不住世事的无常,最后结成刀枪不入的茧。他们看完一场黄昏,等待下一个照亮了新时代也点燃不了这片老去的城的黎明,尽管太阳底下无新事。

那位白发牧师,就成了周泽楷对这座老城的印象的一个特例。

“这座城已经不再年轻了。”
周泽楷想起了今天下午的时候那位白发牧师说的这句话。他看见牧师站在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下,窗外的冬阳于倏忽间竟是长河般的温和细腻,模糊地引出春日将近的错觉。
透过玫瑰窗的光线慵懒地斜倚在牧师的白袍上,顺着几道褶痕蜿蜒而下有如溪流,带着玻璃透明的质感,将牧师雪白的头发被染成了乳状的香草色。
那句话的语气很淡很淡,就像窗外闪亮的碎钻一般落下的雪,湿漉漉地沾在头发上,但冥冥中竟有着些许沧桑的质感,仿佛是厌倦了什么。
他望向周泽楷,逆光的瞳仁里平静如斯。
“我叫张新杰。”

周泽楷那时坐在教堂的长木椅上,四周是一片苍灰色的昏暗无光,沉重的冬风从玫瑰雕花的樱桃木大门的间隙里凛冽地撞进来,卷走了一地琉璃样的阑珊,斑斓的光落在残缺边角的石料地砖上,如悬崖之上的料峭山花。
精灵般的尘埃在光里不曾停止地徜徉,秘语,舞蹈,犹如宇宙里浮浮沉沉了千千万万年的无数星球。
临走前,张新杰把那块怀表交给他,没做任何解释,瞳孔柔软如哑光的布料。
“你明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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